SpaceX 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在《纽约时报》DealBook 峰会上通过远程发言,指责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就 SpaceX 面向政府的卫星网络 Starshield 的服务中断问题撒谎。马斯克坚称,乌克兰政府故意将五角大楼支持的 Starshield 星座与商用 Starlink 互联网混为一谈,企图利用消费级宽带终端发动进攻性无人机打击。
在此次公开交锋之前,基辅、SpaceX 与华盛顿之间已就卫星通信问题经历了数周的紧张关系升级。在乌克兰抵御俄罗斯军队的持续防御行动中,卫星通信是其关键的作战支柱。
DealBook 冲突:马斯克的说法
在 DealBook 峰会期间接受记者安德鲁·罗斯·索金(Andrew Ross Sorkin)现场采访时,马斯克直接反驳了乌克兰方面关于 SpaceX 干扰前线 Starshield 接入的说法。
当被问及基辅方面对 Starshield 的抱怨时,马斯克表示:“那是假话。我不想吓到你们,但泽连斯基并不总是讲真话。”
在被进一步追问乌克兰是否在该防御网络上遭遇限速时,马斯克断言泽连斯基在歪曲问题,以此迫使 SpaceX 放宽对民用硬件的限制:
- 进攻性行动:马斯克声称泽连斯基“在撒谎,他真正的意思是想把 Starlink 用于军事、进攻性军事行动”。
- 商业服务条款:马斯克重申,Starlink 的研发和许可仅作为民用基础设施和通信支持,而非战术武器制导系统。
- 拒绝协助致命打击:“不要要求我作为一个私人个体做出有时会导致无辜生命(而不仅仅是士兵)丧生的杀伤决策。那不是我的职责所在,”马斯克声明道。
- 在 Starlink 问题上的坚定底线:“我想告诉你的是,泽连斯基实际上是在要求使用 Starlink 商用卫星执行进攻性军事行动,而我们拒绝了这一要求,正如自这场冲突爆发以来我们一直拒绝的那样。事情就是这样,”他补充道。
马斯克还驳斥了他所做决策协助了莫斯科的说法,指出在 2022 年俄罗斯网络战瘫痪传统网络时,SpaceX 提供的网络连接避免了乌克兰前线的崩溃。他强调,SpaceX 还将俄罗斯的商业航天活动削减了大约三分之二。
Starlink 与 Starshield:两个截然不同的卫星网络
照片: The Verge (source)
基辅与 SpaceX 之间摩擦的核心焦点在于两者在技术和合同上的区别:Starlink 是 SpaceX 面向全球的消费级和企业级卫星互联网,而 Starshield 则是由美国政府管理的专注国防的衍生系统。
| 特性 / 属性 | 商用 Starlink | Starshield(军用) |
|---|---|---|
| 目标客户 | 消费者、企业、海事及人道主义用户 | 美国政府、军方及盟国国防机构 |
| 运营权限 | 由 SpaceX 直接控制 | 根据合同由美国政府 / 五角大楼管理 |
| 可接受使用条款 | 严格限于民用通信和防御协调 | 国家安全、战术侦察、军事行动 |
| 武器集成 | 禁止;严禁用于引导攻击性弹药 | 专为与军事指挥控制资产集成而构建 |
| 速度限制 | 超出公路限速即被限速(~80–100 mph) | 根据五角大楼作战指令动态调整 |
| 当前部署 | 超过 6,000 颗低轨卫星服务于民用层级 | 机密子星座和专用军事载荷 |
通过区分这两个平台,马斯克坚称对 Starshield 施加的任何限制都必须遵循五角大楼或美国总统的指令执行,而针对消费级 Starlink 的限制则是 SpaceX 的公司政策。
80 至 100 mph 速度限制与无人机打击
大部分作战层面的争议集中在动态地理围栏和移动速度限制上,这些限制旨在防止商用 Starlink 终端被捆绑在空载武器上。
马斯克承认 SpaceX 对标准 Starlink 终端执行速度上限。当终端移动速度超过普通地面交通工具——具体在 80 mph (128 km/h) 至 100 mph (161 km/h) 之间时,系统会切断数据传输。
“在 Starlink 系统中有一个速度限制。这个速度限制相当于乌克兰最高道路限速,我认为大约是 80 英里/小时,”马斯克说。
乌克兰国防人员反驳称,这些速度上限严重削弱了他们的防御能力:
- 无人机拦截器:乌克兰使用飞行速度远超过 100 mph 的高速无人机(UAV)来追击并击落来袭的俄罗斯 Shahed 巡飞无人机。一旦触发速度上限,终端连接会在空中中断。
- 进攻性无人机中继:乌克兰军队曾试图进行长距离控制链路传输,以打击俄罗斯防线深处的基础设施。
- 技术争议:乌克兰无人机专家认为,一线部队并未在未获 SpaceX 白名单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标准消费级 Starlink 用于动能打击,并指出地理围栏自 2024 年初以来就已被严格校准。
背景:对峙如何达到白热化
照片: tokenpost.com (source)
自 2022 年 2 月俄罗斯发动全面入侵的第一周起,乌克兰就严重依赖 Starlink,当时马斯克免费向基辅运送了数千台用户终端。在整场战争中,乌克兰政府各部门、民事应急部队和前线小队部署了数万台终端。
然而,紧张局势屡屡浮出水面:
- 克里米亚海岸事件(2022 年):出于对核升级的担忧,马斯克此前曾拒绝在克里米亚海岸附近激活 Starlink 覆盖,导致乌克兰针对俄罗斯黑海舰队的无人艇袭击计划搁浅。
- 五角大楼 Starshield 合同(2023 年):为了使马斯克和商用 Starlink 免受直接战地指挥的影响,美国国防部为乌克兰签署了专用 Starshield 能力合同。
- 2024–2026 年 10 月网络中断:10 月下旬,乌克兰官员公开发出警告,称卫星终端在执行高速拦截任务期间遭到限速,导致数架无人机坠毁。
- 白宫发出的混乱信号:尽管乌克兰暗示这些中断源于华盛顿的政治指示,但美国官员和唐纳德·特朗普总统均否认曾下达过任何降速命令。10 月 24 日,马斯克发文称,在发现乌克兰军队在进攻性打击中使用商用 Starlink 单元后,SpaceX 已经修补了一个“漏洞”。
泽连斯基于 11 月 12 日再次敲响警钟,报告了影响战场通信的新连接中断。马斯克在 DealBook 上的言论,是他迄今为止对泽连斯基指控做出的最激烈的直接反击。
来自基辅、华盛顿及国防领域的反应
马斯克关于泽连斯基在“撒谎”的断言,在国际安全领域引发了强烈反应。
在基辅,官员们坚称不间断的高速卫星服务并非用于进攻冒险的奢侈品,而是保护平民城市免受无情空袭的基本生存需求。在早些时候的降速事件后,泽连斯基发布了因防空部队未能拦截 Shahed 无人机而造成的平民伤亡图像。
乌克兰军事分析人士和无人机操作员对马斯克关于终端在实地如何运行的说法提出了异议。乌克兰国防部前无人机顾问强调,基辅与 SpaceX 在 2024 年初建立的白名单协议,使得在没有 SpaceX 工程团队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改装无人机几乎不可能实现。
在华盛顿,两党议员均对地缘政治权力集中在单个私营企业高管手中表达了不安。多位国会领导人质疑,关键的国家安全基础设施是否能维系于私企高管与外国国家元首之间脆弱莫测的关系之上。
对现代战争中商用技术的意义
照片: gulfnews.com (source)
这场冲突揭示了现代冲突中日益扩大的裂痕:军民两用商业技术的军事化。
- 两用困境:提供云服务、卫星或人工智能服务的商业科技公司越来越警惕根据国际人道主义法被归类为直接参战方。
- 私企否决权:这场争端表明,当系统运行于专有商业架构上时,私营承包商实际上掌握着作战网络的切断开关。
- 盟友冗余:西方军队正在积极审视对单一家供应商网络的依赖,加快推进由欧洲或政府拥有的联合体运营的替代低轨卫星星座。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及未决疑问
尽管马斯克确认基本的 Starlink 互联网在乌克兰防御前线仍然保持活跃,但一些紧迫问题仍未解决:
- 五角大楼调解:美国国防部是否会扩大其 Starshield 采购范围,以完全覆盖拦截无人机的遥测需求,从而消除对民用 Starlink 单元的依赖?
- 网络中断的真相:无论是 SpaceX 还是五角大楼,都尚未发布技术审计日志来证实近期的中断是源于民用 Starlink 的地理围栏,还是 Starshield 的管理限速调整。
- 替代网络:乌克兰正在扩大国内无线电中继无人机系统及替代卫星提供商的采购,以防前线行动受到私企纷争的影响。
常见问题
埃隆·马斯克对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说了什么? 马斯克在《纽约时报》DealBook 峰会上表示,泽连斯基在 Starshield 卫星系统中断问题上“撒谎”。马斯克称乌克兰领导层实际上是在试图向 SpaceX 施压,要求允许将消费级 Starlink 终端用于进攻性无人机袭击。
Starlink 与 Starshield 有什么区别? Starlink 是 SpaceX 的商用卫星宽带网络,专为民用、商业和防御通信而设计。Starshield 则是由美国军方承包并监管的专用、政府所有且以国防为导向的卫星系统。
为什么 Starlink 在乌克兰有限速? SpaceX 将商用 Starlink 终端的连接速度限制在大约 80 至 100 mph (128 至 161 km/h)——相当于乌克兰的公路限速——以防止军方将民用终端固定在高速飞行的攻击无人机上。
SpaceX 是否切断了全乌克兰境内的 Starlink 接入? 没有。马斯克强调,Starlink 在防御通信、民用基础设施和前线协调方面仍然完全保持运行,并未被关闭。



